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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家具的奇异

  来源:办公家具  发表时间:2015-9-7  点击:694  本文关键词:xu1123

做家具的奇异

奇异至今没有自己的工厂,甚至连一个像样的作坊或者工作室都没有。他做家具的地方,充其量只能称为一个“工场”。所谓“工场”,也就是在他屋门口不远的地方,用几块帆布搭的一个篷子。那几块帆布正好系在几棵柳树上,那几棵柳树又正好是五棵,因此奇异便戏谑地称自己为“五柳先生”。这工场只能挡点阳光,碰到刮风下雨,都没法工作。因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奇异的“工场”总是开工的时候少,停工的时候多。

 

    天气好的时候,奇异和他的几个工人们会起早摸黑地抓紧时间猛干。这个时候的奇异,不是设计师更不是老板,而是一个工作量最大、地位最低下的工人,每一道程序他都要亲自动手,工人们歇气了、下班休息了,他一个人还在兢兢业业地干个不停。有时睡觉睡到一半,他也会突然间醒来,想起某件家具的某个细节还要处理,生怕那种灵感会转瞬即逝,便悄悄起来继续去干,一直干到第二天上午。

 

    在好长的时间里,奇异没有卖出去一件家具。不是因为没人喜欢他的家具,也不是因为价钱太贵,而是因为他舍不得卖。有八九年的时间,他把做出来的家具都锁在屋子里,堆了好几间房。自己没事了,他会进去反复地看、反复地摸那些家具,就像一个画家或者雕塑家从自己的创作中寻求心灵的满足。

 

    时间长了,光有投入没有产出,会要饿肚子的。工人们也一个个垂头丧气,干活的时候总是无精打采。奇异其实待工人们不薄,从不拖欠工钱,工人们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劳动得不到社会承认,看不到光明的前景,才那么越做越没劲吧。朋友们看不下去了,率先到奇异家来搬家具,搬了东西扔下钱就走,说是“分田分地真忙”。工人们一下子变得神采飞扬起来,“工场”里甚至有了平时没有的笑语喧哗。奇异呢,正好相反,每卖掉一件家具,他都像嫁女一样依依不舍,要在搬运公司的汽车后面追很远,回到家总是怅然若失,觉得心里空落落地难受。八月十五去奇异家吃饭,我大吃一惊地发现,他那里已家徒四壁,就像遭了劫一样。奇异苦笑着告诉我,说他家里的桌椅板凳都被人抬走了,昨天一家人只好蹲在地上吃饭。

 

    每隔一段时间,奇异就会找些借口去朋友家坐坐。他去朋友家不带水果也不带酒,而是带着凿子、锉子和纱布,发现他的作品还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,就会一声不吭地干起来,完全忘了是在别人家里。好在大家都知道,他来朋友家是以看朋友为辅,以看他的“闺女”——家具为主的。

 

    我是在一年前认识奇异的。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在做家具,只知道他是一个好猎手和好搏击手,不但练就了一手好枪法,而且力大无穷。

 

 

    今年再见到他,把我吓了一跳:才36岁的他,已经骨瘦如柴、头发花白,与去年完全判若两人。我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,是不是家里遇到了什么不幸。他说什么事情也没有,一切如常,只是晚上睡不好觉,总是失眠。我具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习性,经过我的一再盘问,最终才弄明白奇异的病因。原来他因为家具供不应求,每天守在“工场”干活,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去打猎了。我听了不禁哑然失笑。奇异不是告诉过我,他做家具的灵感与力量全部都来自打猎么?难怪他每晚都要听到山野的呼唤,夜不能寐。“走,我们明天一起打猎去。”——我终于为奇异找到了一剂药到病除的良方,也终于在清远的石灰岩群山中领略到了人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境界,当然也目睹了一个好猎手的神奇枪法。

 

    上周接到奇异的电话,说他中秋节后已经去打过五次猎了,打到了很多的山鸡。听到他那快活的声音,我就知道他整个人又活过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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